
上海静安香格里拉酒店三楼,发布会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开场,大鹏是从机场赶来的,还穿着拍摄时的旧夹克。他坐下来第一句话是:“昨晚剪片子到四点,今天可能说话前言不搭后语,你们忍忍。”现场哄笑,但很快笑声就消失了,因为他开始讲新片《余生手记》里一场戏——父亲在病床上握住儿子的手,说“别拍我了,拍你自己”。这话不假,据本站jk.xupang.net前方记者发回的细节,大鹏说这场戏拍了十一条,每一条他都在监视器后面哭到没法喊卡。(数字会说话。)他请来了当年照顾他父亲的护士长做顾问,护士长在片场待了三天,临走前说“你爸看到你这样子,肯定说你矫情”。大鹏听完,在走廊里蹲了十分钟没起来。

创作期间到底有多折腾?讲道理,他掏出手机给媒体看备忘录截图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父亲从确诊到离世的388天里的所有细节,包括某天下午父亲想吃冻梨、某晚咳血时流的泪、甚至父亲最后一次笑是因为电视里放《屌丝男士》第二季。这些全被写进了剧本,初稿写了14万字,拍完剪掉三分之二。(这个走势很能说明问题。)他自嘲:“我老婆说我疯了,别人拍电影是讲故事,我他妈是做法事。”制片人陈祉希在旁边插话,说大鹏改剧本改到第23稿时,整个人瘦了十斤,有一天凌晨三点给她发消息,问“如果我把结局改成父亲没死,观众会不会骂我?”陈祉希回了一句:“你爸会骂你。”

业内和网友的反应都挺炸。知名编剧史航发朋友圈:“大鹏用一部电影完成了一次葬礼,这种勇气华语片里少见。”豆瓣上已经有三千多条想看的标记,有人留言“光看预告片里那只手抖的空镜头就绷不住”。微博上有个热门评论来自“东北老铁666”:“以前觉得大鹏就是个搞笑网红,现在我真服了,能把家事拍成这样,下一部我直接包场。”还有网友“小鹿斑比历险记”说:“他不回避穷、不回避病、不回避死,这比那些光鲜亮丽的爱情片强一百倍。”我注意到现场有位女记者,在大鹏讲父亲临终时摸他头发的细节那儿,直接摘了眼镜擦眼睛,她旁边的同行递了一包纸巾过去。

我自己的判断是,大鹏这次赌对了。他不再讨好所有人,而是把镜头对准自己最疼的地方。发布会最后,他放了一小段片花,画面里父亲角色的手慢慢垂下来,配乐是手风琴,声音很轻。全场安静了十几秒,然后稀稀拉拉有人鼓掌,接着掌声越来越响。大鹏站在台上,没鞠躬,就愣着,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他说“谢谢你们来听我讲这些家事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走出门时,我看见他肩膀在抖。这种时候,我不会说“他成长了”这种废话,我只想说,电影院里见。6月28日,记得带够纸巾。